引用了已撤稿研究的论文，会继承其问题：这条引用是在用科学记录已正式撤回的证据来支撑某个论点。不会有任何环节自动报错，也不会有任何提醒发给作者，这条参考文献可能多年无人察觉，悄悄地把已撤回的结论传递给每一位顺着它查阅的读者。
时间陷阱：引用时有效，投稿前已被撤稿
引用了已撤稿的参考文献，通常是时间问题，而不是不够严谨。撤稿总是发生在发表之后，而且往往是很久之后；所以当您阅读一篇论文、判断其可靠并加以引用时，引用的是当天的科学记录。从那一天到您的稿件送到编辑手中，中间隔着数月的写作、共同作者的轮番修改和反复修订，而撤稿可能发生在这段时间里的任何时刻。撤稿发生时，您不会收到任何通知。出版商会在自己的网站上发布撤稿声明，但没有任何系统会把这些声明推送给引用过该研究的作者，文献管理软件也无法可靠地标记它们。这条引用在您写下时站得住脚，如今却成了对已撤回证据的引用，而在您的参考文献列表中，它看起来与其他条目毫无二致。
这个时间窗口在投稿后仍会延续。同行评议还要再花几个月，因此一条参考文献可能在您的论文审稿期间被撤稿，投稿时干净的参考文献列表，到录用时可能已不再干净。因此，只在写作时筛查一次永远不够：撤稿记录是一个移动的靶子，检查应放在尽可能晚、但仍来得及处理的时点，理想情况下是在投稿时，并在正式录用前再查一次。这一切都不说明作者粗心，而是反映出静态的参考文献列表与不断自我修正的科学记录之间的结构性落差，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严谨的研究人员也会掉进这个陷阱。
撤稿现在有多普遍？
撤稿数量正处于历史高位，这意味着任何一份参考文献列表涉及撤稿论文的概率都在不断上升。据《Nature》报道，2023 年有超过 10,000 篇研究论文被撤稿，创下年度纪录。近期增长的很大一部分来自批量清理：期刊一次性撤回大批存在问题的论文，往往是在论文工厂活动或同行评议被操纵的情况曝光之后。撤稿已不再是对某一项有缺陷研究的罕见更正，而是科学记录的一项常规化、大批量的维护流程。
对引用者而言，撤稿背后的原因不如撤稿这一事实本身重要。无论原论文是因无心之失、图像篡改还是伪造数据而被撤，它为您的论点提供的证据支持都已不复存在，您的引用如今指向的是已撤回的研究。这一数量趋势使之成为每个人的问题。参考文献列表通常有几十条，取自进展迅速、受到严格审视的领域，而每一年创纪录的撤稿量，都在提高其中某一条在您添加之后已悄然改变状态的可能性。一份在项目两三年间逐步积累起来的参考文献列表，会以作者察觉不到的方式老化，而《Nature》所记录的创纪录撤稿速度意味着，它如今老化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引用已撤稿研究会付出什么代价？
引用已撤稿研究，首先损失的是可信度，其次是准确性，而这笔账会落到多个地方：
- 在审稿人和编辑那里。审稿人一旦在您的参考文献列表中认出一项已撤回的研究，就会开始质疑稿件其他所有内容背后的严谨程度。这一发现轻则引出一次修改要求，重则影响整个评审的观感。
- 在已发表的文献中。研究一再发现，已撤稿论文在撤稿后仍会持续被引用，而且往往不提及该研究已被撤回。每一次不加批判的引用，都会把已撤回的结论重新洗白、送回文献之中，新的研究又会在此基础上展开。
- 在文献的下游。在临床和转化研究领域，建立在已撤回证据之上的结论，可能在原论文被标记很久之后，仍在影响系统综述、指南和临床实践。
对期刊而言，代价会层层叠加。一篇依赖已撤稿来源的已发表论文，会招来读者投诉、更正流程和编辑部的时间投入，这也是为什么对编辑部来说，参考文献筛查正从一种额外的周到之举转变为常规的尽职审查。对作者而言，这种不对称十分鲜明：核查一份参考文献列表只需几分钟，而一条被审稿人或发表后被读者发现的已撤稿参考文献，可能让一则更正声明挂在您的名下，并损害您下一次投稿所依赖的信任。
如何筛查参考文献列表中的撤稿？
2023 年 9 月，Crossref 收购了 Retraction Watch 数据库并将其开放、免费提供，自此，大规模筛查参考文献列表中的撤稿才变得切实可行。在此之前，撤稿声明分散在各出版商的网站上，核查一份冗长的参考文献列表意味着要逐条搜索。Crossref 称，合并后的数据集是同类中规模领先的单一开源撤稿数据库；而且由于它是开放的，投稿流程现在可以一次性将参考文献列表中的每个 DOI 与之匹配（Crossref）。
筛查现在还有第二项任务：确认参考文献是否真实存在。发表于《Scientific Reports》的一项经同行评议的研究发现，GPT-3.5 生成的文献引用中大多数是虚构的，而 GPT-4 仍会产生相当比例的虚构或错误引用。同一项《Scientific Reports》测试还发现，即便是指向真实文献的引用，也经常包含实质性错误。随着 AI 辅助写作日益普及，一份参考文献列表可能以三种不同的方式出错，一次筛查就应把这三种情况都检查到，同时兼顾抄袭剽窃以及完整的稿件检查所涵盖的其他内容：
| 出错类型 | 如何进入参考文献列表 | 筛查要找什么 |
|---|---|---|
| 已撤稿参考文献 | 来源在被引用时有效，之后在投稿前或投稿后被撤回 | 参考文献与撤稿记录中的某一条目相匹配 |
| 不存在的参考文献 | AI 辅助写作生成了一条看似合理、指向从未发表过的文献的引用 | 无法解析到任何已收录出版物的参考文献 |
| 有误的参考文献 | 文献确实存在，但作者、年份、期刊或标识符有误 | 与解析所得记录不一致的元数据 |
其共同点在于：对照实时记录进行核实，而不是轻信写在列表上的参考文献。参考文献列表是一组关于文献的陈述，和任何陈述一样，都可以被核查。同一次检查还能发现较新的那种出错方式：根本不存在的参考文献，而这正是虚构的引用进入稿件的途径。
Octym 如何提供帮助
在审查过程中，Octym 会将稿件中的参考文献与撤稿记录进行核对，这些参考文献检查以 Retraction Watch 数据库为支撑。凡是与撤稿记录匹配、无法解析或元数据不一致的参考文献，都会作为信号呈现，并附上可追溯至原文的支持证据。Octym 从不给出定论；由人来决定是替换、保留这条引用，还是为其补充背景说明。这样一来，撤稿筛查就从发表后的意外，变成了准备投稿过程中的一个常规环节。